小小小小角色

      昨日下午去浦口参加一个欢送会，老中青三代齐集一堂，看到很多面孔，熟悉的面孔是现在沧桑的我，不熟悉的面孔是当年带着稚气的我。大家都曾在一起共事谱写许多美好的回忆，将要各走天涯，出国工作继续深造每个人都走自己的路，举行这样的仪式来送别我们这辈老人唏嘘不已。晚上在浦苑餐厅开办了一个酒会，指导老师有事先走临别嘱咐一定
要吃好喝好，稍稍遗憾的是我不能和我的同事们喝上一杯，纪年多年的同甘共苦，便坐着5：10的131转车回鼓楼。有个更重要的事等着我：毕业聚餐。6：25到了聚餐地点，绝大多数女生都盛装出席，越发衬托她们的好身材，当晚每个女生都颇洋溢着名门淑媛之气。我穿得非常随便，我可不想一身酒气弄脏好看的衣衣。
     请注意我要卖弄学问了。昨天抽空在浦口借得《如此繁华》，此书以前看过，但有的书需要反复地读，当年看书里很多作品、理论都不懂，如今大半已懂，况且选择王德威的书来读是一种告别大学的象征，转系过来最开始接触的一本研究性著作大概是王的《现代文学十五讲》，到底是因缘际会。如今再读王德威，是一种回眸、一种纪念，一种告别的仪式，想起烂情剧里经常有的台词：亲爱的，让我再看一次你的脸（或再听你唱那支歌）。巧合的是，王德威是导师和我都满喜欢的，这种喜欢偶然地默契着，大约才子所见略同。王德威被夏志清誉为当今美国研究中国文学的第一人，果然非比寻常，书中将北京、上海、香港、台北一网打尽，堪堪书写四座大都会的繁华与苍凉，两岸三地、新、马都纳入其视野，华丽如袍灵气飞扬的文字一读便迷人。
     为什么我要说这个呢？因为晚上我在酒桌上将马来西亚、新加坡、大陆、韩国都纳入我的视野，气势宏阔堪比王德威，豪言要把留学生和全部女生都放倒，可一上来出现若干战略、战术上的问题加上一些不可测的原因，革命尚未成功我便苟延残喘了，我不得不说自己的表现只能说非常一般，可你不能否认我的表现如此繁华。一句“三个叉叉叉我也
不怕”的大话、实话、金言，着实可令我青史留名，XXX向我下了战书，我在考虑迎战与否。从饭店转战球场，别看我吐了，其实我没醉，真的没醉，我清醒着呢。我在球场上躺了一会，劲道十足的草皮扎得我好有快感，感觉像一头扎进了茂密的X毛里。旁边某位同学白底红花的旗袍真好看，在我的眼神迷离里，像撞上汉白玉栏一头挥就红梅怒放图，着旗袍女生中印象最美。听到XY抱着心爱的guitar忧伤地自弹自唱，后青春期的声线十分适合演绎他的心曲，每个人都懂他的心事，可惜他心爱的女人不在这里。XY的表演带动全场气氛进入高潮，我们跟着high了进去。XY是性情中人，满佩服XY的执著，单是那份勇气便令我钦佩，花了几乎整个大学的时间去经营一朵茉莉的花开，无奈郎有情妾少意，纵使一腔如火爱恋也无从响应。是夜，多有男女生借酒兴起哄，气氛格外热烈，女生们放下矜持，喝了很多很多，我很想和她们一起喝，但尝试了一番便倒下了，前面太过用力后劲不足，好多人我都还没跟他们喝呢。女生们火红的话语如同他们火红的脸蛋一样挑动人心，很久都没看到如此狂放的女孩子们；男生们也放下矜持，但比不过女生。大家意图多撮合几对，四年来同班走到一起的不过两对，着实可怜，不过恐怕我们看不到更多的人走在一起了。我以为暗恋的和曾经暗恋的应该学习XY，大声地说出心里话，即使时日不多，分别在即，但那份用心酿造的情意如神灯打亮来路，也照亮去路。XY今天下午四点，飞北京，多半不能和我们一起青岛了。他说，青岛的事和昨晚一样是过去的事，北京是将来的事。
      我们都很有爱欲，缺的是说爱的时机和勇气。酒醉是不错的时机，趁着酒兴可以做一些不够理智但足够炽烈的事情。相比而言，勇气是最重要的，一些人高度发达的主体性、理性压根儿不是醉意浓浓能摧毁的，再醉，也不冲动是他们的写照，这其实是没有勇气的表现，酒醉也不能鼓舞起他的勇气。我们真的没时间了，谁想珍藏那份心底的遗憾到永远？而我，不是缺少爱欲，而是太有爱欲，每个身材好、脸蛋好的熟女（淑女？）都能引发我的爱欲，就像小受型的帅哥容易引起很多女生的追捧一样。如果还是才女，或身着旗袍，撩拨欲望更烈。他们身上蕴含着整全、智慧的可能，而我与他们的爱会让我成全一种完美。有时我在想，她们每个人身上的智慧与优点集合起来，不就是雅典娜加阿佛罗狄忒了吗？太有爱欲便意味着无爱，求爱行动的匮乏，现实中我一再创作“无爱纪”。当我们都已不再年轻，激情燃烧的岁月离我们远去，纯真的年代渐渐虚化为海市蜃楼，难道我们只能在回忆里沉沦？
      我们不可能都是王德威，矢志终身不娶把毕生精力献身于学术事业，大学的爱情是相对纯粹的，较少的受到门第、金钱、权力等因素的影响，很多人可以为了追求认定的事不顾一切。大学之后，我们要学会虚伪、矫饰，对待感情假心假意，乃至把感情当作工具，总是身不由己。
     回到偏题。是夜，大醉者有，长歌当哭者有，一脸迷茫者有，泪流满面者有，虽然好多人我都没什么交往，可我们一起唱同一首淡淡的离别之歌。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来祭奠即将死去的大学时光，纪念那些或许不怎么灿烂的一起走过的日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情、自己的故事，大学四年，我们终于等来了今晚的尽情释放，四年的压抑与冷淡只为了
一夜的放纵？是不是太晚，会不会有点残酷？难道非得等到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才懂得他们/她们的可贵与可爱，才想到我们之间本来可以过得更精彩、更快乐？毕业散伙饭已过，一辈子一次，散得如此繁华。繁华已尽，硝烟已散，那些花儿行将凋去，球场上零乱的啤酒瓶有幸作了一贯矜持但当晚不再矜持的我们的狂烈的见证。斑驳的草皮、丢弃的酒瓶竟是我们大学、青春的写照？好歹这一夜为我们不算精彩的大学生涯划上稍微绚烂的句点。句点后面，我希望是省略号，更多的内容等待我们去书写。离别的钟声一遍一遍地敲起，那么痛彻，没有一种好办法弱化整个离别的悲伤过程。天亮了，我们可以对昨夜说“再见”，但对一些人、一些事我们不说“再见”，好吗？每年的这个时候空气中总弥漫着一些感伤的气息，这次轮到我们呼吸这种气息。
     整理整理东西，收拾收拾记忆，南京，请不要将我们遗忘。
     谁的吉他轻轻唱，谁撩起你的心弦，并不伟岸的孤独背影，散落一地的青春，毕业……